“真是欺人太甚!”
魏忠贤接连砸了七八个茶杯,这才喘着粗气一屁股坐下来,气冲冲说道:
“都别哑巴了,想想看,如今该怎么办?”
又是召集心腹开小会的一晚。
这次不光有内阁大臣在,司礼监的李永贞、王体乾、王朝辅、御马监的掌印太监张从顺等人也在。
不管心里怎么想,纵然各有各的心思,一个个脸上都是愁容满面。
凡是用利益交结起来的团体,最终也会因为利益而解散。
眼看着皇帝陛下金口玉言,信王殿下监国已经成为了定局,甚至准许王府增加两千余护卫,这在永乐皇帝之后,都是从未有过的事情。
阉党势力是大,可头领都是太监,再大也大不过皇帝。
此时的监国,如果没有皇帝神奇痊愈的意外,以后必然是下一任皇帝。
他们可以私下里使绊子,或者不做事,慢做事,总不能事事都对着干吧?
是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,就连魏忠贤本人,他们也不相信他会不明白,否则怎么会如此暴怒。
要说起来,在场的人,除了魏忠贤,心里最慌的要属李永贞。他已经知道了上一次信王的要求,不光要他的脑袋,还要他的全部身家:
“督公,咱们不能服软啊,陛下还在,信王只是观政,我等不能放弃手中来之不易的大权啊。
信王对我如此,可见有多么不见得我等。不能大意啊!督公。”
他不能不慌,别的不说,信王府的改建,是他负责的,看到王府那简陋模样,看看他私宅的豪华,就知道他从中间拿了多少。
在座的谁不是人精,自然明白这些。
内阁阁老们心里最淡定,和信王并没有直接的冲突,只是依附魏忠贤,最慌的,基本上都是宫里的太监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不一定,但是一朝天子一朝太监,是一定的。
没有人喜欢用前领导的心腹,最扯的是,这些太监,除了皇宫,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,也没人敢收留他们。
于是,他们最怕,也最慌。
“永贞,想怎么做?”魏忠贤突然安静下来,他是首脑,可以一时生气,但是不能慌乱,他在心里告诉自己,然后,慢慢稳了下来。
天下阉党以他为首,势力盘根错节,纵然是新皇帝上任,一时半会儿,也离不了。
这是他的自信,也是他想再挑战一下权威的理由。
当习惯了九千九百岁,再去当一个普通的司礼监秉笔,他接受不了。
他老了,与其被冷落老去,不如努把力,站在权力之巅风风光光过完后半生。
“督公,只要票拟、批红大权还在手,这天下大事,不还是我们说了算?我们要团结一致,不抵抗,不合作,下软刀子,就算他是监国,一个少年人什么都不懂,能干得了什么?”
李永贞早就想说这个了,他严重怀疑上次交涉的事情泄露了,皇帝知道的一清二楚,这才下定决心,以信王提早监国,保证朱家的江山。
皇权的秘诀在平衡,天启皇帝坐了七年龙椅,这点常识还是懂的。
这江山,毕竟是朱家的,不是魏家。
李永贞或许很感激魏忠贤不放弃他的行为,却非常不满意督公此前的动作,说是要反信王吧,没什么攻击行为和战斗力,说是要合作吧,又谈不好条件,进也不能,退也不能。
几乎没什么作为,这是当督公当太久当麻木了吧?
“内阁怎么说?”魏忠贤不置可否。
顾秉谦想了想,来了一句:“其实,有更好的法子。这观政、观政,陛下就是要让信王慢慢开始熟悉朝廷情况。
众所周知,朝政千头万绪,我等处置也颇感头痛。我记得,当初刚刚为官的时候,就被手下刁难,哎,往事不提也罢。
为今之计,下官以为,通政司里从年初至今,奏本数以十万计,从辽东到九边,南至大海,西至荒漠,无事不奏。信王殿下从此处开始,熟悉过往奏本,甚好。
至于票拟、批红,陛下并未明言信王可以更改,批红用印之后,送往王府即可。
督公,您认为这样如何?”
魏忠贤终于听到了一个可以执行的建议,什么团结一致,什么一致对外,都太虚了。顾秉谦这主意,优点很明显,微微颔首,看向其余人等。
“大善,首辅不愧是首辅大人,这主意好。”李永贞拍手叫好,赞叹说道:“陛下说让信王多听多看多想,熟悉朝政从头开始,完全符合陛下的意思。
不过这么多奏本,得看到猴年马月?哈哈哈哈哈”
王体乾也笑了,御马监的张从顺前几天刚出了力,还触了霉头,笑的没那么开心。
“不过有个问题。”
魏忠贤伸手下压,笑声戛然而止,“如今用印大权归了皇后,这不好搞啊!”
王体乾倒是没这个顾虑,开口说道:
“这个好办,只要说信王看过了,没有意见,皇后还能一件事一件事派人确认?要想遮掩,法子有的是。”
魏忠贤不是没主意,只是想看看谁是真正的、在这时候不动摇的坚定支持他的人。
施凤来等人点头,屋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,不时有笑声出现。
崔呈秀从城外回来,出现在魏忠贤面前时,正好听到了笑声。
“督公,下官回来了。西山大营移营之事繁多,定在了明日。信王……信王并未回府,留驻西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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