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……”
深夜,被褥之中,少女轻叹。
安静了片刻,一个身影抱着软塌塌的某物离开了。
吱呀——
木门推开的声音惊动了候在外头打瞌睡的侍女,见着主子那衣冠不整不知想去何处的身影,惊声低呼:
“殿下?”
少女只是背对着她摇摇头,示意不必多管,而侍女只敢硬着头皮挑起灯笼随在身后。
“殿下!小心风寒啊。”
“我——没——事——”
少女别过脸娇喝一声:
“别跟着我。”
侍女一下子止住步伐,噤若寒蝉——明明殿下平时很好说话的,怎么今天就……
少女可不管侍女怎么想的,气鼓鼓地大步向前迈进,没多久便站在一处房门之前。
犹豫稍稍,抬起手,曲着指关节想要敲门,但好像意识到什么,顿时手掌翻转,少女轻轻推开了门。
入目,是一片黑暗,但对于已近金丹的少女,区区夜视,并非难题。
房间里的布置十分简单,也就衣柜、床、梳妆台,再无其他。
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,少女在床边轻咬嘴唇,随后钻进了被窝。
现在是四月,寒冬已过,被窝里一点都不冷,但也没有她所习惯的温暖。
“真是的,去哪了啊,突然就说要出去几天。”
下意识地抱紧了他送的大枕头,鼻子抽动嗅着,似是在贪恋残留于此的几分气息。
虽然这些天在京城玩得很开心,一开始不适应天天钻进他的怀里才睡得着,到了这几天好不容易才能独自睡下了,但师兄又突然出去了。
什么时候回来呢?
忽然感觉,这个春天也好冷啊。
也不知在被窝里打滚了多久,渐渐的,困意攀上心头,少女沉沉睡去。
同一片夜空之下,许不厌揪着男人的头发将其整个人提起。
“你说,你当年也是东宫护卫,落难之后,就来洛南这里奉命当起了水匪劫掠钱财,是吧?梁当家?”
“不不不不敢当。”水匪头子哆嗦着湿透的身子,“叫我小梁就好。”
这般恭维显然无用,只会得到更加冷漠的回应。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打了一个机灵,下意识想缩脖子,但被人提在半空中并不能做到这种事,他只得老实回答:
“是。”
并自觉补充解释:
“护卫不力,先帝一怒之下将我等贬为庶人。当时苦着谋生,萧王爷就给了我们这份活儿干,让我们和洛南洛北两州外通里和,一些不干净的事都是我们来做。我们做了……”
“没让你说这些。”许不厌打断了他的话头,问出了那个问题:
“把你对十八年前太子失踪的一切了解说出来。”
许不厌只为这件事而来,一切以此为先,他必须知道背后藏着什么秘密,必须知道那份秘密对师妹是否有害。
“十八年前?”梁当家似是在翻找记忆,迟疑了稍稍才不确定道:
“我记得好像是……对了,太子殿下失踪的那一天,我和兄弟们被告知东宫走火,故而赶去东宫,但什么都没发生,之后,太子就不见了。”
“那你们当时没护在太子身边吗?”
梁当家老实回答:“那天太子殿下微服私访去了。”
“和谁?”
“应该是去见一个姑娘了。”梁当家眼珠子转动,似乎在努力回忆,“她……很漂亮,是个修炼者,修为很高。”
许不厌内心一沉——那个姑娘是师父。
他并不知晓赵叔和师父的过往,但他以赵叔尚在人世的那三年里所看见的夫妻间的恩爱来判断,可以肯定那个姑娘就是师父。
“失踪前,太子有什么异常吗?”
“呃……那时候,他经常去见那个姑娘,而且每次都是自己去,不让我们跟着,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出事之后,不止我们这批护卫东宫的,还有很多羽林军被罚了,都是护卫不力,听说……嘶……”
水匪头子那被人提在半空眉头紧皱的样子有几分滑稽,但许不厌却无笑意,只是默默等待答案。
“听说都是事发那天离开了岗位,竟是恰好空出一条无人看管的出城路线。”
“恰好?”许不厌眯起眼,梁当家打了个哆嗦,匆忙补充:
“爷,我真的不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随手将水匪头子丢到一边任由等候已久的羽林暗卫处理,许不厌走到一边思考。
若是按这个说法的话,那天就是师父带走了赵叔。
师父十八年前就已经是化神了,即便永安京潜藏着可怕的力量,但未戒严的状况下,要带走赵叔不是什么难事。
而造成这种未戒严状况的,也就是刚才水匪头子说的那份“恰好”,怎么看都像是人为的。
也就是说,当时有人在帮赵叔逃离永安——身为太子,想要脱离视线离开京城,可是很难的。
到底是谁在帮呢,程姨?甘宗主?不可能,看大赵政治上对修炼者的防备,他们两大宗主不可能调动羽林军。
理论上来讲,能调动羽林军的人只有皇帝。可先帝不是因为太子失踪而积郁成疾病逝的吗?不太可能是她指示的。
那剩下有可能影响到羽林军行动的人……皇亲?
尽管产生了更多问题,但许不厌离真相更近了。
没关系,继续查。
唯一的小问题就是……
许不厌只有武力层面的强大,并不全能,他不会卜算什么的,要找人,只能通过原始的手段,或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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