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家里还有张嘴要吃饭的,都不可能接这会死人的活计,去帮赵家抬尸体。
再加上前日,赵夫人为他父亲阔办喜丧,已将家里为数不多的现钱花尽。至于平日里没事就喜欢送些礼的学徒们,也都消失的没影。
走投无路之下,赵宁只得变卖了一部分家产,花大价钱,请了几位老乞丐,将一家人的尸体运回了老家黄庙村,赵氏的祠堂。
赵家老爷子生前为人豪爽,出手阔绰,黄庙村里不少家户都受过其恩惠,就连路也是他家出钱修的。
村里人性情质朴,都念着赵老爷子的旧情,所以,遗体回村一事,并未受什么阻挠。甚至于村里还合计出钱,请了个会唱丧戏的班子,为赵家冲冲晦气。
天色逐渐暗淡,日已落定。
赵氏祠堂的院门外,唢呐声逐渐呜咽,一众唱大戏的角儿们也都有了去意,就连来捧人场的村里人,也不想再多留。
县城里出的事,他们可都是听说过的,那日赵老爷子办喜丧,意外死的那个,可还是位有职差在身的捕快。
他们这些无名无姓的庄稼户,又怎会不带怕的?
这报恩是一件事,但为了报恩把命丢了,那又是另一件事了。
倒不是他们薄凉,只是家家户户都上有老,下有小的,实在是出不得意外。
“哪个,宁哥儿,我看这都入夜了,大家伙都想着回去,我就让他们散了,你看如何?”
一位面露愧色的老农踏进了祠堂,对着几口棺材下,跪坐的清瘦青年低声问道。
老农是捧人场里岁数最大的,在村里也算是元老一级的人物,此时想走的众人也是将他推了出来,去与赵宁说道。
他当然也没办法,他这一身老骨头,半截都入了土,死了也就死了。但为了那些小辈的安全着想,他还是厚着脸皮走了上来。
然而,老农出口问话,那跪坐的清瘦披麻青年却是动也不动。
老农看着那青年单薄的衣襟,当下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不会是已经着祟了吧?”
没了院外的大戏冲喜,放着几口棺材的灵堂里阴气森森,直让老农身体一僵。但想着要给死去的赵老爷子一个交代,便又壮着胆子,走上前去观望。
“呼,还好。”
老农长吁一口气。
这跪地的赵家幺儿赵宁,虽然眼帘已经合上,但胸口起伏不定,仍有呼吸。
“唉,这宁哥儿自落水后就变成了这样,原本挺好一相公的,怎么就变成了这样。”,他心中暗道一声可惜。
“哪个,宁哥儿您多担待,村里人多怕事,也是没办法。不过,您晚上要是有事,敲门外的镇锣就行。”
说完,见赵宁仍不为所动,老农也没再多说,又叹息了一声,出了门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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